[美文共享][10.19]留美十六年看外洋中国同道生存状况的变迁——文/二言
◇ 小序
七十岁月末和八十岁月，同性恋在国内是个禁忌话题。与此相比，泰西同性恋
生存空间要大得多，同道聚会地方如酒吧等在各个都会公布存在。同道社区内尚有
报纸、****和热线德律风等，帮助大众相互清楚。固然各大中都会都有着相当范围的
同道社区，但提及稳固的亚裔或华裔同道社团，只有纽约和旧金山等多数会才有。
其时在美国已经有一些来自****和香港的中国同道，而****同道的出现并日益增多，
则是国内****公派和自费留学后才产生。
美国向来被称为民族的大熔炉，有来自寰宇各地的侨民及自后裔，各样肤色的
种族并存，这种文化的多样性也同样呈如今同性情人群中，乃至还衍生出一些乐趣
的称呼，好比只喜好白人同道的被称为“土豆皇后”（potato queen，“皇后”是对
男同性恋者的谑称，而土豆是西方的最多见食品），只喜好亚洲同道的非亚裔同道
被称为“米饭皇后”（rice queen，米饭是亚洲餐饭的主食），喜好黑人同道的被称
为“巧克力皇后”（chocolate queen，黑人的肤色好像巧克力），喜好拉丁美洲裔
同道的则被称为“塔可皇后”（taco queen，塔然而一种玉米粉薄饼，烘干后夹馅
食用，是拉丁美洲的多见食品）。如果亚裔同道只喜好黄皮肤的本族同道，那便是
“糯米”（sticky rice），由于糯米最简单相互粘连。
美国对付亚裔同道有着刻板的印象，以为他们喜好傍“洋白老”。这内里有着
深层的文化和社会因为。最后，东方人角力计较注重情感，对付他方年龄和体格的要求
没有像外族同道这样注重。由此而来，一些年龄偏高的白人同道就偏向于以为年青
的亚洲同道角力计较简单交锋，也较有勇气对年青的亚裔同道表达恋慕。其余，挣扎于
外洋的人广泛有着剧烈的流浪感，无论读书照旧就业都心存忐忑，因此靠傍“糖爹”
来得到经济和心境上的安定感是不敷为怪的。我清楚的一位成都同道曾在同性恋媒
体上登出了个体告白，并大胆地贴上了自己的照片。固然他精确阐明寻觅年龄相当
的好友，但复书者实在都年过半百，有的还以帮助找职业为名，期望以自己的“亚
洲梦”来圆他的“美国梦”。其余，在外洋和外族同道交游的机遇较多，尤其是那
些生存在中小都会的中国同道，通常实在难以在同道圈里遭受际遇东方面貌。
不外话说返来，假使在外族同道圈里，同伙两边年龄相差十几岁乃至更多也很
多见，就宛如不少年青女性和比自己年长不少的男性成家一样习以为常。固然，笔
者也遭受际遇过一些喜好亚洲文化的外族同道，也爱屋及乌地偏好亚洲同道，其因为之
一是心态上对亚洲同道的文化隔膜较少，而亚洲同道也感触他们角力计较简单靠近，因
此两边一拍即合也就数见不鲜。笔者曾经遭受际遇一位外表俊秀的白人同道，跟他的朋
友圈交游几个星期后才恍然认识到，追随他身边的一位肥头大耳的香港同道便是他
的同伙。原来这位美国同道的母亲是位亚洲文化迷，家里摆满了亚洲品格的艺术品，
使他从小深受亚洲文化的熏陶。乐趣的是，这位好友心目中的美女子务必有着佛像
平常的慈眉善目和肥胖身形，以是一遭受际遇这位其貌不扬的香港同道，不由得地投怀
送抱，而不解内幕者不免会心生不解。
与异族同道交游可以加深对没有文化的知道，但古代见解的差别使工具方同道
在寻求同伙方面显出差异的要求，西方同道的征友告白注重于外形，而中国同道的
说话极富感****彩，寻求终身同伙的愿望也更剧烈。比较一下两者的征友告白，从
说话中就可以看出恋爱观的差别，外族同道的征友告白时常将自己的身高体重三围
以至****脚色应有尽有地列出，而中国同道则会委婉一些。在绝大多数处境下，来
自中国的同****者只能靠自己去熟识西方文化，寻求靠近与相同，这此中必定要做
出一些迁就。我清楚的一位上海同道最喜好吃中餐，也很喜好烹调，但烹调中餐会
起油烟，而外族人士时常对此相当避讳，因此他和白人男友同住时，也基础只吃三
明治和生菜；尚有一位来自印度尼西亚的华人同道，在家从来不放自己喜好的邓丽
君唱片，怕引起白人男友的厌恶。笔者曾经加入过一些以外族同道为主的社团亲睦
运动，最怕他们玩游戏，由于很多游戏涉及到美国时髦文化，好比六七十岁月的大
众电视节目，等等，自己只能一问三不知。
我曾经遭受际遇过两位于八十岁月初来到美国的中国同道，他们都有过异性婚姻的
履历，此中一位已经仳离。他们在交换中难免透露出生不逢时的遗憾感情，由于现
在年青一辈的同性恋者在个体生存方面有着充沛自由的选择，尤其在是否与异性结
婚方面，而他们其时所处的处境却不答应。他们刚到美国时，固然也听说过同性恋，
但无从得知同道圈，假使闻悉同性恋酒吧，也不敢莅临。由于缺乏交换的渠道，他
们心里的苦闷时常无以向人倾吐。有一位曾经莅临同性恋****影院，一次看到一张
东方人的面貌出现，倍感热诚，攀谈后才得知他方是一位柬埔寨人。
１）生长
我出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岁月末，生长到如今，从未为自己的性偏向感触惭愧或
者质疑。自后与同道人群的交锋中发掘，我的这种心态虽不相当广泛，但也大有人
在。回忆起来，这和成永劫期缺乏性教诲相关。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有
其缘由。我是在****完毕前一年开始上小学，其时性知识教诲在小学和中学时期几
乎是真空，这番阻塞也使自己见所未见对同性恋的德行指责。从小学中年级起就开
始感触自己喜好男生，到中学和大学后不停云云，但也不感触有何不当。更乐趣的
是，男生间中常听到一些带色的打趣，而自己对女色无动于衷，不感触有任何可乐
之处，因此活泼地自以为人格端正。
其时曾经在《辽宁青年》、《青年一代》和《读者文摘》（现更名为《读
者》）等****中读到一些细碎而简略的相关同性恋的读者来信也许文章，至今仍有
所印象。第一次在书中读到具体的同性情人物，则是高二时进来文科班后。其时几
位要好的同砚相互传阅****小说《大山母山别墅》，内里对一位同性情人物的性心
理做了精致详明的描画，好比他怎样暗恋姐姐的男同砚，等等。阅读这番笔墨时，
自己顿有蝴醍灌顶之感：“这便是我！”这是我第一次感触到寰宇上果真有同类人。
高中时用影印本学英语，我曾读到D.H.劳伦斯的短篇小说《上尉》，内里描画一位
军官对付一名下士的一厢甘愿。在北京上大学时，同砚间相互传阅一些原版英文小
说，内里涉及到性描摹时，自己重视的只是对男性肉体细节的描画。当时候同砚间
私下传言校内有几对同性情人，包罗有一对女生，但除了好奇之外，自己并没有胆
量去靠近。
我常这样想：自己在性教诲的真空中长大，没有人在我的生长历程中教与我同
性恋和异性恋的对与错，我也无幸受到哪位男性父老的“诱导”，更没有履历过哪
位女孩的情感伤害（以上是一些媒体和报人持定的“同性恋成因”）。如果我同性
恋偏向的形成是由于上段提到的那些同性恋资讯的细碎“误导”的话，那么在同时
期交锋到的异性恋资讯要多得多，为什么自己从不为这些过目众多的影戏、媒体和
各样出书物中的男欢女爱所动，性偏好反而不折不扣地指向了同性？可见同性恋是
与生俱来的天性，至少对我云云。多年后读到不少相关同性恋是天生形成照旧后天
养成的争论文章，我总感触非凡无谓──为什么这些所谓的专家不听听同性恋者自
己叙述的履历，而硬要将自己的揣测冠以所谓的表面而振振有词呢？而****教狂论
同性恋成因，更是门外汉信口开河的满纸荒诞。
◇ 九十岁月初
我于1991年来到美国，就读于北伊利诺斯州大学。大学地址的都会叫迪卡布，
从芝加哥往西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学校处境非凡美好，大略有两万论理学生。由于是
个大学城，城内的全数办法基础上是为大学提供办事。
来美国前申请学校时，申请原料上都印有大学规章，此中提及学校不会由于申
请人的布景差异而拔取轻视应付，而这些布景包罗性别、年龄、种族、出生地、宗
教、****信仰和性偏向，相关性偏向的条文令我印象深刻。刚开始修课时，中国同
学间哄传一位单身的任课老师是同性恋，于是上课时特殊重视他，但不感触他有什
么异常。刚开学时，学校让各个门生组织在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上摆摊位，以吸引同
学们出席。我从校报上得知，同性恋门生团体也在此中，但感触离自己很迢遥。第
一次交锋到同性恋资讯是经过图书馆里的《村声》（Village Voice）报纸，该报纸的
主要读者东西是纽约都市人，内里除了政论和艺术谈论之外，还登载不少****热线
的告白，此中不乏男同性恋热线，时常配以半裸的男模特照片。
1991年正遇上美国总统大选，由****党候选人克林顿对阵共和党的在任总统老
布什。克林顿其时提议，上任后将答应同性恋者公布从军。这番答应被媒体炒得沸
沸扬扬，每天在讯息里都能看到。克林顿的参选掀起了相关****正确的讨论，校报
对此时有反应。上英文写作课时，老师也捡起了这个话题，嘱咐大众在写作中切忌
运用对妇女、有色人种和同性恋者的轻视性语言。学期完毕时要交一篇文章，题材
和文体不限，我其时的选题便是一篇相关中国同性恋者生存状况的小文章，不外是
印象加猜度罢了，但照旧得了个优。其时之以是选这个题，一来自己确实心有感想，
二来更清晰除了老师和我之外，自己心底的这份隐秘并不会有第三者得知。以是这
番选题看似英勇，实为仔细的宣泄。
第一次感想到对同性恋的进攻，也是来自图书馆前的小广场。小广场上有其中
心花圃，中午气象好时，许多门生会坐在这里用餐休憩，一位传教者也抓住这个时
机，向大祖传授福音。他声情并茂，****万分，很引人注目，中国粹生戏称他为
“每周一吼”。我其时对《圣经》还缺乏知道，不及完全听懂他具体在讲些什么，
不外从大多数观望者的神色来看，大众宛如只当是看戏。偶然他的内人和幼小的女
儿也会伴随而来，当他讲累时，内人就上来用答复听众提问的式样来延续传教。记
得有一位门生问他们怎样对待同性恋者时，这位外表娇柔的密斯答复说：“同性恋
者该下阴间！”其时门生听众就发出了嘘声。第二天的校报还专门提到了此事，但
基于言论自由的信条，校方对他在室外的传教行动只能听之任之。
许多中国人到了美国后，都市去加入教会运动，平常不是出于精力需求，而是
由于许多地方没有稳固的华人社团，反而是教会提供了一个让大众在温和的处境下
相互清楚和亲睦的机遇，因此我不停以为它的应酬成效大于宗教成效。基于这个历
史因为，也有不少华人团体源自教会组织。****教在美国教派林立，此中以浸洗会
权势最大，在华人社区中的渗入最深，影响也最大，各大学华人以中国同砚为布道
东西的查经班便是由浸洗教会主持。但浸洗教也是各****教派中最守旧的，我记得
其时在一位中国同砚家里看到一份华人教会分发的中文读物，内里就有一篇指责同
性恋的杂文。纵然是指责，也总算在中文材猜中看到同性恋一词被提及，还不由得
将这篇杂文多读了几遍。
大学的一个放映厅在每周四晚上放映非贸易影戏，以品格前锋的老片、****制
作片和外国片为主，主要以艺术专业门生为观众，但由于免费入场，以是会吸引一
些中国同砚莅临。其时我还没有听说同性恋文化这一观点，主流影戏中的同性恋表
达也是寥若晨星，但在前锋影戏里则时有所现，我一生所看的第一部同性恋影戏
《爱德华二世》便是在那处观得，其时也只是看了个懵懂。那处还放过一部七十年
代初出品的《杀吸血鬼的勇士》，当内里一位同性恋吸血鬼追逐罗曼·波兰斯基扮
演的年青人时，我空想着他来追逐自己的感触。
国细君平常都听说过《****》****，以登载裸女照片为买点，是著名的男
性****。与《****》相比较，美国尚有一份《花花女孩》****，则是专门登载
裸男照片，以女性为其主要读者东西（我自后听说男同性恋者也是）。最初看到裸
男画面，便是在大学书店的****架上翻阅的《花花女孩》，当入时奋、焦虑和振奋
搀和一起，匆促环视方圆，只怕有眼睛盯见我。真正交锋到同性恋前言，则是在当
地一家唱片店里的清仓货柜里淘宝时购得的影戏音乐CD《莫利斯》（Maurice）。
采办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只是由于低廉。打开CD后，发掘印有一张两位男生席
地相拥的剧照，但CD里附带的评释笔墨很艰涩，不外我猜度或者是一部同性恋影戏。
其时自己没有车，不方便去录像店租，幸好该片属文学影戏，从学校的图书馆里可
以借到，于是趁室友们不在家的某个下战书，将全片看完，其时心绪的非凡激昂，后
来又连看了好几遍，并在书店里买到了原著。接下来便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查找原
作者E.M.福斯特的平生资料，才得知这位作家原来也是名同性恋者，而遵照他的小
说《印度之行》和《看得见景象的房间》改编的同名影戏，都曾经在国内公映过。
书中曾提及柴可夫斯基是同性恋，影戏中也几次出现《“悲痛”交响曲》的旋律，
我于是阅读了这位作曲家的平生，得知他也是位同性恋，顿有如遇知音之感，由于
我从大学开始，就不停很喜好他的音乐。我还顺藤摸瓜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到了
《****公事员》等同道小说，算是初涉同性恋文化。
中国同道来到外洋后，遇到华人会倍感热诚，但对华人社区的很多运动却提不
起兴趣，好比各大学中国粹生会举行的春节联欢时常是本地****人的隆重聚会，但
看着门生眷属和小孩济济一堂，同道们就会感触自己方枘圆凿。和异性恋中国好友
聚会时，语言内容不过乎打工、绿卡、怙恃来访的签证等，提及男欢女爱更是滚滚
不停，小孩和屋子更是找到职业后的中心话题，中国同道自然与他们少了相同的内
容。
我遭受际遇的中国粹生中，年龄稍长的有东西或已婚的不在少量，但其时与我年龄
相仿的男生中，没有谈好友的照旧占多数。不少人在出国前，平常不会确定爱情关
系，怙恃也支持这样的决定。和我同住和保留常常交锋的中国同砚基础上都是只身，
大众都面对同样的性饥渴。所差异的是，异性恋同砚可能直言自己的感想，而身为
同道的自己总感触有难言之隐。其时和几位中国留门生合租公寓时，他们提议合订
《****》以及《闺阁》等********，我也赞成着答应，但原来对****内里的裸
女画页毫无兴趣。一到周末，大众会结伙去录像店租来****影带一同观摩，当室友
们对银屏上的裸女评头品足时，我的眼光却紧盯着裸男的肉体。
其时我的住地址市中心，离一家****用品店只隔了一条街。一位室友在闲聊时
提到，他在内里曾看到一个同性恋录像专柜，并顺带说自己感触如奈何何恶心，等
等。我其时固然没有做出反响，却记在内心。有一个黑夜，我终于兴起勇气，迈进
了这家店，找到了旮旯面里的这个专柜。门生时期的我囊中羞涩，但照旧咬牙花五
十美元购得两盘毛片录像，也是趁室友们不在的下中午自我观摩。
其时大学里唯一可能读到的中文媒体是图书馆阅报室里的《人民日报》（外洋
版）、《中央日报》（****出书）和《寰宇日报》（美国出书）。我从《中央日
报》里得知，李安导演的《喜宴》和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都涉及到同性情人
物，于是翘首以待。这两部影片自后终于排进了市中心的艺术影院的档期，此中
《霸王别姬》只映三场，我场场必到，这番热情临时在中国粹生圈里传为笑谈。
一生第一次看到同性同伙，是在一个冬夜的超市里。我看到两位美国男生推着
一辆购物车，每拿一件食品时，两人都市低声相互协商一下，而不象我和室友那样，
各推各的车，各管各买。那两位男生走出店门前，此中一位还关怀地给另一位拉上
脖链。直觉报告我这是一对同性情人，倾慕之情油然而生。
我到美国的最初三年，在情感上实在处于自我封锁。出国前，固然心里模糊幻
想在外洋可能有所摆脱，但其时和同道人群没有过任何交锋，不知道外貌的寰宇是
何番风景，既没有联想过自己以后的生存门路怎样，也没有空想和哪位男士共渡一
生，只知道自己不会成家。再者，其时自己的应酬仍然限度于中国留门生的圈子，
根基无从得到相关同道的外部信息，也不知道哪里有信息渠道。再者，和大多数中
国留门生一样，我基础上过着宿舍－课堂－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存，并不留神美国
的****和社会近况，看电视讯息也仅为了训练英语听力，如今已经成为大众语汇的
“同性恋者权柄”、“同性同伙”和“同性婚姻”等词，其时自己未有所闻。
多年后在新千年的某一天，我在网络上得知母校地址的迪卡布城经过了家庭伴
侣法，开始为政府雇员的同性同伙提供配头福利，这在全美尚属少量，何况是在保
守的中西部，令我怀旧中油生敬佩。
。记得有一位主讲人问道：“克林顿上台几年来，你们是否发掘自
己所处的处境有了很大改正？”在坐的门生都举起了手。我其时对美国****还不甚
知道，不领会换一位总统和同性恋者有什么关连，比及自后重视大选及各级推举后，
才认识到同性恋者权柄确实和****处境息息关系。
其时从他们的校报上得知，校方创议为教职员的同性同伙提供学费优待和医疗
保险等配头福利，但董事会有些成员表现抗议，其原由是匹兹堡大学是公立学校，
这方面要遵循政府的相关规则，而宾夕法尼亚政府并没有规则同性同伙可以享福配
偶权柄。几年后我回忆此事，以为这些校董肯定是出于宗教因为而持抗议态度，但
又不用明说，由于以此为由来抗议同性恋，在大学里没有什么市场，并且匹兹堡大
学既然是公立，搬出宗教作为抗议的原由，更有违反政教辞别的宪法原则之嫌。
我其时就读的大家政策学院里共有十六名博士研讨生，包罗我在内有四名同性
恋者，此中一位从事的便是同性恋方面的研讨。除了本系之外，我在商学院修课时，
共有八论理学生同班，此中一名以色列男生也是，早先我并不留神，但自后清楚一位
北京同道后，这位以色列同砚曾经向他示爱。我在修认知学课程时，全班共有八名
门生，除我之外尚有一名来自荷兰的女同道，她曾经在“同道展示日”那天的校报
上登出自己的照片。学院的老师对付同性恋的态度非凡开明，当电视演员艾伦·德
坚内丝在电视上公布展示时，我的三位导师（都是异性恋）还专门举行了道贺晚会。
有一次几位女生说她们上个周末曾去市中心的舞厅寻欢作乐，于是一位韩国男生问
哪家舞厅的舞曲最棒。“一家名叫猎神的舞厅最好，但这是家同性恋舞厅，你在那
里是钓不到女孩可以带回家的。”一位意大利女生说。看来异性恋者上酒吧舞厅也
是为了钓人，我们大可不用以为去酒吧也许舞厅钩人只有同性恋者做得出来。
六年的学业生计中，所修的数理和剖析课程为日后职业打下了技艺基本，但对
于我的头脑影响至深的则是一门社会心境学的课程。和大多数研讨生课程一样，该
课没有书籍课本，而是每周要读几篇论文，然后就此中的两篇写择要加谈论。与一
般人所明白的个别心境学差异，社会心境学注重某一人群的心境和行动，固然文章
也会举出个体行动的例子，但这些个例必要具有代表性，不然就不具有社会性的研
究意义。课程分发的阅读论文以各色人群为研讨东西，此中包罗****、飞车队、印
第安中门生、亚裔违警团体青龙帮等。此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篇相关****舞男的
研讨论文。在此之前，我只在影戏里看到过****舞女的形像，她们时常由于生存所
迫或受到黑权势的欺压而不得不出卖芳华和肉体。我阅读相关****舞男的文章前，
也是抱着同样的意思纠纷。但在阅读中发掘，一些男士从事这份操业完全出于自愿，金
钱收入虽然是局部动机，但许多舞者更享福的是在台下观众恋慕的眼光和发疯的尖
叫。此中一位研讨东西是一名二十七岁的男同性恋舞者，他感喟自己的芳华正在消
逝，只有在台上演出宽衣解带时，观众的热烈反响使他感触自己仍然牢牢拥抱着美
好的光阴。
我已经记不得那堂课上读的几十篇论文具体讲了些什么内容，但却深深领悟到
以下的准则：本着代价中立的态度去对待和研讨某一人群，就不会被先入为主的成
见所左右，而这样时常可能揭发一些不易为凡人所明白乃至知道的****。代价中立
是社会学研讨的基础准则，在重视饱受私见但又缺少发言权或话语权的群体（犹如
性恋者）中，这个准则至关重要，不然研讨无非只是重复人云亦云的意思纠纷和歧见而
已。难怪社会学者是最早对同性恋者表现支持的学术团体。早在同性恋仍然被列为
违警也许疾病的1968年，美国社会家学会便是最早为同性情人群号召的学术团体。
在中国，最早为同道群体打行侠仗义的李银河和潘绥铭等学者，都是来自社会学界。
不但是社会学界支持同性恋，我自后的所见所闻也印证了以下见解：教诲水平
越高，对同性恋的海涵度也越高。在美国，大学和研讨所向来被视为同性恋的“绿
洲”，由于这里的处境对同性恋最为海涵。大学向来是美国自由派思潮的大本营，
建议对弱势族群的支持，而大学老师群体更是同性恋者的同盟军。我的见解是，对
知识的追求必要挣脱习俗和教条的桎梏，经过自身的察看和****的思考去得到清楚，
而不是人云亦云。知识界对付同性恋者权柄的广泛支持，既是个体知己的表示，也
是他们的职业民风使然。
我在未读完学位前离校，自后在报上看到一项美国生齿观察署的研讨，其论点
是：对同性恋越宽容的地域，高科技也越发达，如加州硅谷、弗吉尼亚北部、德州
奥斯丁等地便是云云，因为是对多元文化的海涵不只可能吸引具有创造力的人才，
并且自己可以成为创造力的来历。从事这项研讨的盖瑞·盖茨便是卡内基·梅隆大
学大家政策学院的博士生，和我其时还在统一个办公室。我离校后，还和一位导师
保留关联，她对我泄漏说，新的系主任走立刻任后，主张使学院的学术纲目表示人
类的正义追求，此中包罗支持同性恋者的同等权柄，这令我心生敬佩。惋惜的是，
我在校时感触自己和大多数中国留门生一样，只是为留在美国和保住奖学金而修课
奔忙，真实说不上对付所选专业的兴趣。离校后阅读了同性恋文化，这才发生了对
于社会事情的重视和体贴，但已为时过晚。自后自己这方面的一些个体勤奋，算是
一种精力上的自我赔偿。
其时互联网处于抽芽状态，大学网络里已经有了各种各种的邮件列表，相当于
如今多见的BBS论坛。我从那处知道到匹兹堡城内的同道聚会场点，这才知道到自
己每天从学校回家经历的路上就有一个同道酒吧，在一家保加利亚人开的家常餐馆
左右，但不知情者途经期，肯定以为是一幢平常的老式民宅。尚有一家酒吧每周六
是同性恋之夜，离我的住所只有一栋楼之隔。自后统一条街上又开了一家女同性恋
酒吧，开张时很喧哗，但谋划不到半年后就闭塞了。
大学的同道团体也有自己的邮件列表，登载运动信息，我发去问询电邮后，就
受到了他们的约请。团体的运动中心设在妇女研讨所的办公室里，每周六播放同道
影戏录像，原来便是给大众提供一个见面交游的机遇。有两个周末连接放了《喜
宴》和《霸王别姬》，我也在那处清楚了一位兰州同道。
我随后出席了本地的一个同道亲睦社团，开始有了一些应酬生存，个体生存也
不再是课堂、图书馆和宿舍的三点一线。出席同道团体后，才发掘原先的顾忌毫无
须要。许多同道都担心，和同道人群交锋后，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就会被透露，但其
实社团里有着约定俗成的常规，即大众不会对外界泄漏成员的信息。纵然云云，还
是有一些同道顾忌重重，但我感触这和脾气相关。几年后我在华盛顿郊区曾经清楚
一位来自江苏的中年同道，约请他来本地的中餐馆和一些中国同道好友用饭，完结
他在德律风那端里的反响竟是：“这怎么行？如果我和你们一同在餐馆里出现，那处
或者会遭受际遇我清楚的人，这样我的身份就会被透露，我国内梓乡的人也或者会知道
我。”我固然明白他的顾忌，但心怀这份草木皆兵的害怕，怎样可能使人拥有充裕
自在的个体生存？
出席同道社团后，对付同道社区里的运动有了进一步知道，并第一次去观摩了
同性恋影戏节。同性恋影戏属於小众影戏，因此平常不会排上主流院线的档期，只
在艺术院线推出。美国的艺术影院以知识界人士为主要观众，实在只放映三类影
片：低本钱的****制作片、外语片和同性恋影戏。我记得有一次去和好友看同道片
《杰佛瑞》时，排在统一档期的尚有王家卫的《重庆丛林》。自后也在统一家影院
看了张艺谋的《在世》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等中国片。每次同性恋影戏节即
将举行时，同道社区的报纸和刊物上都市登出告白和时间表，影戏节也成为本地社
区的一大盛事。
在匹兹堡居住时，我加入了一次都市社区教会（Metropolitan Community
Church，简称MCC）的传教。都市社区教会便是美国的同性恋教会，该教会其时在
匹兹堡没有自己专有的星期园地，于是就租用了路德教会的教堂，每星期三晚上和
星期六早上传教。传教的内容听上去和主流教会相差未几，以咏读《圣经》条文为
主，我记得其时邻座是一位穿着裙子头戴密斯太阳帽的师长。星期完毕后，几位成
员友情地约请我一起去相近的餐馆吃午饭，我也借机知道他们的一些处境。此中一
位是名叫琳达的变性人，这是我第一次面临面和变性人交锋。琳达曾成家，并育有
一对子息。她说自己从小就想做女人，但仳离后攒足了用度才做了变性手术，前妻
因此和她断绝了关联，但子息时常还会打德律风来问候，“固然他们照旧民风叫我爸
爸。”她说。
从广义来讲，****教分为上帝教、新教和东正教。新教在美国的权势最强，但
宗派众多，好比浸洗教会（分南浸会和北浸会）、路德教会、长老会、卫理公会和
一神教会，等等。这些宗派应付同性恋的态度也有差别，好比一神教会百分之百支
持同性恋者权柄，同性同伙可以在他们的教堂里举行婚礼，但这个教会的人数未几，
影响也很有限；人数最多的南浸会具有较强的原教旨主义色彩，他们认定《圣经》
的全数产生都是汗青，全数喻示都来自天主，因此剧烈指责同性恋，乃至还建议男
尊女卑，由于此乃《圣经》所言。一些不信教的同道疑惑：教会云云抗议同性恋，
同性恋****徒离开教会不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开始时也感触困惑，但自后和****教
同道交锋后，清楚到宗教是同性恋****的寰宇观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他们德行和精
神色力的源泉，更是他们品行中弗成分裂的局部。纵然他们在性偏向方面遭遇教会
的歧见，但不会选择离开，由于性偏向并非他们生命的全部，就宛如作为中国人，
我们认可古代文化中存有弊病和糟粕，但并不会将中汉文化统统否认，也不会否定
自己作为中国人的文化身份。许多同性恋****徒既要维持信仰，又期望可能到寻求
宽松支持的处境，以同性恋者为主要成员的都市社区教会和对同性恋权柄表现全面
支持的一神教会就具有这种社会成效。
其余，《圣经》固然纪录了伊甸园和诺亚方舟等传说，但并非全数****徒都持
定这是真实的汗青产生，而一些自由派教会更夸大的是此中所包含的象征意义以及
陪同的伦理见解，就宛如我从小爱读《西湖民间故事》时，从中明白到不少中汉文
化的伦理见解，但不会活泼地以为雷峰塔下果然压了一位白娘子。一位四川好友曾
经给我讲起，他在俄亥俄州就学时，就有美国同砚向他布道，而他大概看出这位四
川好友是位同道，因此特地提到，他并不完全赞同《圣经》里的全数条文，好比对
同性恋的指责，等等。
匹兹堡有一个同道合唱团，其许多成员就来自同道教会，分男声团和女声团，
男声团的人数要多得多。出席合唱团必要经历一番声乐测试，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并且每周还要加入两次训练或排演，排演地方就在教堂内。他们演唱的曲目以美国
老歌和百老汇歌曲为主，也会有一些宗教歌曲。各地的合唱团每年集合在某个都会
举行歌颂竞赛，我自后在里士满的大家图书馆里看到一张纽约男同性恋合唱团灌录
的CD，可见他们确实是玩真的。
往后经过本地的同道亲睦组织，我清楚了几位来自****的同道，从他们那处借
到了方刚的《同性恋在中国》和李银河与王小波合著的《他们的寰宇》，这些书让
我洞开眼界：原来国内各地本来也有同性恋者相互寻猎的“渔场”。自后上彀后，
我得知故里市中心的一个河干公园原来竟也是“渔场”。中外同性恋“渔场”有着
相似之处，平常都是在公园或公厕等众目睽睽，任何人都可以马虎进来，并可以随
心所欲地做永劫间停留，不消担心有人会来驱赶。同性恋者在这些地方产生端倪传
情的互动，不知情的路人或游客经历期也不会有所察觉。同时，这些地方又有肯定
的遮蔽地区，好比公厕、树荫和树群等，以便两边产生进一步体格互动。不外国内
同性恋者经过永劫间留步在阅报栏前，借此来相互转达模糊，却是一番中国特色。
我清楚的这几位中国同道都是经过商务签证来到美国观察或接纳职业培训，但
一到就决定滞留住来，也许本来出国前就做好了这个计划。他们在国内都曾有着良
好的职业企业，但怀着对美国的期待而舍弃了这一概。和平常经过留学途径来到美国的
同道差异，他们的外语基本较为单薄，临时无法申请进来正规大学就读，因此只能
在语言学校注册名义上的门生身份后，再在中餐馆打工过活，深感前程迷茫，返国
又怕无法向周围人叮咛，这种逆境使他们难以追求和拥有充裕正常的恋爱生存。两
年后，此中一位在餐馆打工时遇到侨民局官员前来突击搜检，后因申请****亡命不
成后，****返国。
我清楚的众多中国同道中，确实有几位以性偏向为原由申请****亡命而得到合
法居留身份。申请****亡命必要出示申请者的母国政府****同性恋者的证据，好比
国法规则同性恋行动非法，同性恋被列为精力疾病，也许****骚扰同性恋者，等等。
如果同性恋者的压力来自社会或家庭（好比怙恃催婚），这并不组成政府层面上的
“****”。殴打、骚扰和欺诈同性恋者的****在列国都有产生，但假使同性恋者能
够得到国法抢救，那么也就不存在政府“****”。不外，国内同性恋者在透露身份
反面临失学和赋闲的或者，但又无法诉诸于国法，这是现在有一些留美的中国同性
恋者申请****亡命时所可能举出的原由，但反观美国，仍然有十几个州没有经过平
等就业的国法，国会也没有经过在联邦层面上保卫同性恋者的国法，因此许多同性
恋者以为自己仍然被视为“二等国民”，但如果说美国政府****同性恋者，我想几
乎没有人会苟同。中国同道以同样的原由来申请****亡命，也相会临同样的质疑。
美国国法没有精确规则来自哪国同性恋者的亡命申请可以得以照准，各地法庭对此
的鉴定在很洪流平上取决于法官的态度，如果申请人凑巧遭受际遇一位有怜悯之心的法
官，那么他有或者会网开一壁，听说旧金山、洛杉矶和纽约等地较或者遭受际遇这样的
法官，但别的地方则更不简单。随着同性恋在中国的非罪化和非病化，中国同道以
性偏向为由来得到****亡命已经变得越来越难。几****，同性恋媒体曾经表露一位
香港同道申请****亡命胜利，而其时香港尚未修改从英国殖民期间承继下来的国法
条文，男同性恋行动仍然被列为非法（固然其时香港有公布注册的同道社团）。假
如该诉讼产生在即日，我想亡命申请胜利的或者性会小得多。
我在自后的几年中，清楚了几位偷度过来的福建同道，他们都在纽约或费城的
中餐馆打工。由于职业劳顿，一些又居住在餐馆老板家里，因此和外界关联多有不
便，情感上的成效也很有限。固然有人对他们表现好感，但缺乏正当的居住身份使
恋慕者难免三思而行或远而避之。如果他方是异性，两人完全可以经过成家来确定
和保险关连，但美国不认可同性婚姻，假使同道两边互生好感，也难做下一步计划。
同伙关连得不到国法保险，这是同性恋关连难以成立和维持的重要因为。纵然
有些人出国前维持着安定的同伙关连，但牛郎织女式的远程爱情终非永恒之计，电
话里的卿卿我我使两边的渴求更趋剧烈，相见倒是遥不可及。没有婚姻等社会机制
的保险，安定关连谈何简单？大多数中国同道形影相吊，确实有着肯定的社会因为。
一位网友曾写出以下感喟之语：“同性之爱更纯粹：它不去继承传宗接代的职责，
不作为攀升依附的手腕，不去顾及怙恃主座的意见，爱便是爱，爱从来没有变得如
此纯粹。”但这份凄美无法遮掩同性恋情的脆弱与无奈。
同性找伴难是个公认的题目。异性恋者到了老浩劫，尚有怙恃亲戚和周遭好友
帮助物色东西，但同道只能靠自己。尚有，异性恋中国人假使在外洋找不到东西，
也可以返国找，然后经过成家的式样使他方来美团圆。但同性同伙关连不受国法承
认，成家这条路实谓弗成行。于是有一些同道就萌生了“交织婚配”的想法，即男
女同性恋和他方在国内的同性同伙成家，然自后实现各自的团圆梦。
九十岁月末，互联网开始崛起，同道网站也随即而起。刚开始时，在国表里中
国同道圈里影响较大的是www.gaychina.com的结交网站，内容以征友告白为主，中
英文兼容，有兴趣者可以说明自己的状况，并附上自己的电子信箱，供人关联。登
征友告白的人有来自美国、欧洲、日本和香港、****以及腹地的同道，有人还将自
己的照片登出。除了征友告白以外，网站还提供闲话室。其时中国粹生中有个体电
脑的人为数未几，许多人只能在学校的机房或实习室上彀，虽有诸多麻烦，但互联
网终究打开了一扇窗，让许多孤单的精神有了相互交换的机遇。各地的一些中国同
志还经过这个网站相互清楚，一些运动小组开始细碎地在一些多数会自发形成。互
联网的出现使外洋中国同道人群从分裂走向聚集，从互不识知走向联系。一些本来
只与外族同道约会的中国同道经过互联网清楚其他本族同道后，也从“土豆皇后”
转变为“糯米”，这此中即或者由于与外族同道交游中有过不痛快，也或者由于在
美国生存过一段时间后，发生了一种文化回归的心态，而更多的人则感触和同文化
的中国同道交换没有隔膜。
